- Aug 01 Thu 2013 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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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不見長安
在許久沒有理會自己的部落格期間,去了一趟北京一趟西安,正好是二個故朝古都。北京曾是秦朝的北方要城薊城,漢朝的廣陽國,隋唐的幽州,直到九百年前金朝海陵王終於在此建都,不過元世祖棄金朝的舊都城,在它的東北角另闢新城,開啟了今日北京輝煌顯赫但也幾經滄桑的歲月。當我走在近乎是當今世上最壯觀的大街之一,盡見兩側的新舊建築櫛比鱗次,雖然它不似醉紙迷金的上海灘、也非風情萬種的紐約或是人文氣息濃郁的巴黎,但它獨斷了政治權力,它自有它唯我獨尊不可一世的本錢,它叫長安街,長安,對我來說似乎是個很遙遠的名詞,因為我不是司馬光夢裡從未見到長安。
不過兩個月後我真的到了長安,這座歷經十三朝的古都,但我現在也只能憑空懷想盛唐的燦爛景象。由於因參加會議而來時間無多,先是匆匆去了碑林,在那裡見到一尊尊北周佛像石雕陳列在現代化的博物館裡,既莊嚴又寧靜,菩薩也是平和自在,我雖不信佛,但見佛也心喜。後來又見了歐陽詢的皇甫誕碑和柳公權的玄秘塔,回想到小時練字,反覆不知寫了他們幾回,今日終於見到書法石刻真跡。後來也去見了浩浩蕩蕩披冑戴甲的秦俑,他們原該伴著秦始皇沉睡在石榴樹下,沒想到二千年後重見天日,今日他們站在黃土坑道上列陣以待,不過見到的不再是戰場上的旌旗而是導遊手上引導著千萬遊客的各色小旗,時代變了啊!是啊!絲路的起點不再是黃土飛沙,而是兩側聳立著高樓華宅的八線大道,
只見鐘樓附近熙來攮往的人群,四處盡是新興的高樓,不過大型吊車堆土機仍忙著趕去工地堆砌另一座豪宅寶塔,誰知道下回哪位長安城的公主又會被開挖捷運的怪手驚動,公主啊
!
莫再喝西鳳酒了
- May 24 Fri 2013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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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烏龍事件簿
前言:最近在整理電腦裡零零碎碎的英文旅行筆記,在閱讀這些的草稿時回憶起自己在至少六七十次的國外旅行中所發生的一堆轉機烏龍事件,所以為此一文,我甚至想以後來編輯一本機場教戰手則供人參考。
我有九成以上的旅行是單獨一人去開會,開會的地點遍布歐美,偶有中國、日本、東南亞或印度,轉兩三趟飛機是常有的事。有幾年我的體重和坐輪椅的前總統夫人差不多,所以每到一個地方能立即扛著行李找到下一個登機門或轉乘火車巴士,對我來說不只是智慧的考驗也是體力的挑戰,多年下來雖是身經百戰,但遇到天候不佳、人為烏龍事件甚至恐怖攻擊事件時,還是讓我的對策失靈,甚至想席地大哭一分鐘,再起來奮戰。
晴時多雲偶陣雨
我最痛恨初夏去美國中部開會,十有八九會聽到廣播宣布小型飛機因雷雨停飛,多次的經驗告訴我枯等在機場絕對是痛苦的,不過改搭巴士也是痛苦的,因為在美國任兩城之間都可以坐三四個小時的巴士,如果這種事發生在回程,我還得一路擔心能否趕上洛杉磯或舊金山半夜回台的飛機,為此我不知有多少次曾拉著行李在這些大型機場內的 terminal 間飛奔,想來都辛酸。
這種事也會發生在歐洲,在上世紀的最後一年九月,我在義大利佛羅倫斯開完會後要回台,卻在萬里無雲的晴空下被告知從維也納飛來的班機因“天候不佳”將遲到,我最後只好經由波隆納 (Bologna) 轉往維也納,不過理所當然的錯失了飛回台灣的長榮,絕望中只好臨時辦理入境,在機場附近的旅館內待了一個近乎無眠的夜晚,在那種時間和空間都錯置的旅途中孤獨的等待是一種身心的折磨,終於捱到天明,我趕忙搭機到荷蘭 Amsterdam 準備追逐下一班回台灣的長榮,但我必須立即買一張接近六位數字的單程票才能登機,雖然這筆票款在我回台後一個月歸還給我,不過一口氣刷掉一大筆錢也足以讓我回程的情緒大受影響。
- May 24 Fri 2013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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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貝爾椅子
2005年底任教於麻省理工學院的諾貝爾獎得主夏普 (Philip Sharp) 教授應某學術基金會邀請來台演講,我本來應該只是演講廳裡的一名聽眾,可是這中間卻多出一件令我意外的小插曲,我當時把這段事情的始末記在我的電腦筆記裡,今天我若不另外為文恐怕這件事也只是像沙漠中的一粒沙,風一吹便了無痕跡了。
其實我是認識夏普的,我和他的第一面之緣是在20年前,那時我剛到美國做博士後研究,我去參加一個在法國舉行的學術會議,地點是在史特拉斯堡 Sainte-Odile山上一座古老的修道院內,修院的歷史竟可追溯至第七世紀,不過在中世紀時曾重建過,在修院內甚至就在我房間內就可遠眺萊茵黑森林的山谷美景,那裡幽靜的氣氛讓人可以和上帝對話。我雖然沒找到上帝,但甫獲諾貝爾獎的夏普倒是來跟我說他見了我的研究成果覺得我做的不錯,這對我一個十足的無名小卒 (nobody) 而言實在是件受寵若驚的事。
至於那次夏普要來的事,我是在演講海報上得知的,沒想到就在他演講的前一天我接到院長祕書的電話說院長已陪夏普教授參觀過院區,在問及夏普教授還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時,夏普竟說要找我,我想院長可能愣了數秒鐘,從他的記憶簿裡搜尋 ”who this man/woman is”不過十分鐘後這個諾貝爾獎得主就坐在我的辦公室內,我們先聊了一些往事,然後他立刻和我討論起他在飛機上看的論文並問我的看法,我真的很驚訝,他雖是一位頂著桂冠的科學家又有自已的生技公司,還能把別人的文章看的巨細靡遺,而且討論起他研究生的實驗結果也毫不含糊,他做研究的誠懇謙虛讓我更對他多了三分尊敬。
我免費上了一堂三十分鐘諾貝爾獎得主的課,而且我辦公室內有了一張諾貝爾獎得主坐過的椅子。
- May 24 Fri 2013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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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外之話
點線面
蒙特里安 (Piet Mondrian) 把最純粹的顏色囿限在筆直的線條間,克利 (Paul Klee) 在線條上做了妥協也把方塊填上了馬卡龍色,波洛克 (Jackson Pollock) 乾脆解放了所有規律的形式,讓點和線任意的流竄在畫布上,康定斯基 (Wassily Kandinsky) 有形無形都可色彩繽紛最重要,抽象就是這麼回事。
全錄 (Xerox)
在多年看畫之後,我才發現大師也有模仿的畫作,而且這些畫不用藏在家裡可以堂而皇之的掛在美術館內。畢卡索 (Pablo Picasso) 有 ”彈吉他的人”,布拉克 (Georges Braque) 也在同年作了一幅,甚至再過了幾年後他把男人改成女人。布瑞頓 (Jules Breton) 有 ”Weeder”,而米勒 (Jean-François Millet) 有 ”Cleaner”。馬內 (Édouard Manet) 的 ”Olympia” 主題不斷的出現繪畫史上,我印象裡的至少就有提香 (Titian) 的 ”The Venus of Urbino”、哥雅 (Goya) 的 ”The Naked Maja”、安格爾 (Jean Auguste Dominique Ingres) 的 ”Odalisque and Slave” 和Leno Benouville 的 ”Esther”,我覺得馬內畫裡的 Berthe Morisot 和 Victorine Meurent與 Jules-Elie Delaunay 的黑衣model有著類似神韻與風采。有一年我在紐約現代美術館 (MOMA) 內看了一個專門比較塞尚 (Paul Cézanne) 和畢沙羅 (Camille Pissarro) 風格的展覽,兩人的類似畫作比鄰陳列,可以看的出來塞尚師法畢沙羅但是在色彩和光線上做了一些 revolution。
歐姬芙 (O’keeffe)
- May 07 Tue 2013 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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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lla momento
鹿島茂在他的書中描述所謂的「玫瑰人生」(La Vie En Rose) 就是一些生活上的小事可以讓他有「滿滿一整天的愉悅」,例如買到了夏維諾 (Chavignol) 的羊奶起司,波茉莉 (Pommery) 的芥茉醬、Pompadour的長棍麵包、Maille的醃漬續隨子 (capers)、羅亞爾河希儂堡 (Clos de Neuilly) 的紅酒。這樣的感覺在村上春樹的筆下應該就是小確幸,翻譯家林少華曾列舉了10個村上的小確幸,例如一邊切着剛出爐的麵包一邊吃、在秋日的午後聽布拉姆斯同時看著窗紙上被的陽光映出的樹影、手中拿著自己剛印好的書。而木下諄一也有類似的描述,他說快樂就是在「河邊騎自行車,被涼風徐徐吹拂著」或是「荷包蛋煎得剛剛好」。
如果要我比照最近的一些「美好片刻」 (Bella monento),便是買了青木定治有丁香 (clove) 味的柑橘果醬、朋廚 (Bonjour) 有蘭姆酒香的canele、Capatina的抹茶gelato、在Goodwell切一塊Cambozola藍霉起司、喝一口冰鎮過的智利Ochagavia晚摘型白酒、不預期的聽到海頓小號協奏曲、學術論文被接受的那一刻、早晨打開咖啡罐時乍聞撲鼻而來的香氣而且沖了一杯能讓靈魂跳耀的的咖啡,美好的片刻似乎不少可惜的是都很短暫,多數時間只能回味那種感覺。
另外村上認為小確幸多半是要用一些 “自我節制” 來換得,例如他在長跑之後才特別能感受到喝冰啤酒的暢快,巴爾扎克 (Balzac) 也是在日以繼夜無飲無食的寫稿後才大啖一頓美食 (不過他一餐的份量也是足以令人咋舌),如果要拿胡適的「要怎麼收穫先那麼栽」來比喻的話似乎太過八股,但是或許不少人都曾體驗到在努力後得到的幸福的確比較有滋味。近日看著自己用四十多個小時模擬出Fantin-Latour的一幅畫作,也有一點美好的感覺。
- Apr 03 Wed 2013 1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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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酒再一章
寫研究計劃寫的失去了sense of life,在終於交差後想起了自己還有一個快要長蜘蛛網的部落格,其實有一則故事已在心裡蘊釀了一陣子,也重複說了好幾次給不同的朋友聽,因此我就決意寫下來,下次再遇到有機會說這個故事時我就只要說 “請看我的部落格” 就行了 (有點村上春樹的口氣) 。
很多年前沒有什麼特別的來由去上了幾堂葡萄酒的課,到國外旅遊時也看了一些酒莊,從此之後朋友便誤以為我有些段數,殊不知我仍是一介草包,為了不要揭穿真象我就只好玩弄些把戲。
今年過年前後我非常不得已的參加了一些推拖不掉的飯局,某日某所長在一素負盛名的江浙館請客,我走進餐廳時僅有所長及兩三位我不太熟悉的同事已正襟入座,不過交談尚未熱絡,桌子正中央放了兩瓶酒,我眼力尚可瞄到酒標,果然這位從加州回來的所長帶來的是加州酒。等客人全數到齊後,服務員把酒撤下開瓶端菜上桌,沒想到第一瓶 Robert Mondavi 的酒斟好後我立刻被主人點名 “聽說您懂酒,說說這酒如何”,我被這突來的問題嚇了一跳,但故作鎮定立刻接上 “新年在即,加州的 Merlot 給大家帶來一點有陽光的花果香氣,很適合今晚”,謝天謝地,還好是加州酒,要是放的是法國酒,若不讓我細看產地我也很難瞎掰。當換上第二瓶 Kendall Jackson 的時,我又被考了一次,此時不勝酒力的我已兩眼迷矇,所以在Cabernet Sauvignon 入口時,我對只有美國佬才喝的100% Cabernet Sauvignon 說了幾句不甚討喜的話,幸而我尚未醉的完全失去神智,瞄見同事給我警示的眼色,啊!我想我是說錯話了!正尋思下台階時,服務生端了一盤左搖右晃的東坡肉進來,我便接口說 “不過單寧重一點的酒正好和醬肉相得益彰”,汗顏過關。
過了數日在某校研發長的餐會上,主人帶了兩瓶法國 Bordeaux 的酒,我又被點名發表意見,我先略瞄酒標作弊一下,幸好都 Medoc 區的,一瓶 Pauillac 一瓶 Saint-Julien,我作勢品了一口不露聲色的把書上的句子背下 “前者飽滿豐富,後者香氣馥郁有層次感”,因此又瞎過一關,至少沒人拆我後台讓我的名號掃地。
不過此種詐術仍要看場合用,曾有一次院長在五星級飯店宴請國外學者,主加客一共不過六人卻坐在一個可容納二十餘人的包廂內,圓桌上各式杯盤刀叉在水晶燈下閃閃發亮,服務生拿已點好的菜單讓院長過目,每位賓客手中也有一本,我瞧了一般葷食菜單中盡是魚蝦海鮮,此時服務生請院長點酒,所有賓客也都隨著院長翻開酒單,天啊!這酒單真貧乏,法國酒裡僅有一款 Bordeaux 一款 Burgundy ,我想這樣選也不用選了,當然是後者,沒想到十五秒鐘之後院長說 “Bordeaux” ,我雙眼睜大不敢出聲免得丟了工作,不過我學會了「另類」的必要,要「另類」才能創新 (innovation), 科學才能進步。
- Feb 26 Tue 2013 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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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末日後的新年
就在十三年前的此刻,地球上的人類還熱熱鬧鬧的各出招數準備要迎接千禧年的到來,如今一轉眼木星在千禧年後已繞著太陽轉了一圈又多了一點點,而且地球人還渡過了瑪雅曆所預測的世界末日,這似乎值得慶賀一番。
不過年復一年的 “過年” 對我來說簡直是夢魘,中國人的年似乎又特別長 (在我看來真是歹戲一場),早從 Christmas 開始大家就在等待著一個有 101 跨年煙火大秀的西洋年,午夜一至,煙花消散歌聲歇止,地上拿著螢光棒的蟻群剎時間便鑽進地底隧道倉遑逃難而去。但這只是序曲,好戲還在後面,飯店超商開始打出年菜預購的廣告,電視報章雜誌的記者在旁推波助瀾順便先替你試吃 (你吃要錢,他吃可能就不要了吧!),街頭巷尾充滿了膽固醇和卡路里,超市大賣場則擺滿了年節商品,鮑參翅肚的殺戮戰場被包裝在艷紅的禮盒內。雖然近年來百貨公司少有魔音穿腦的新年音樂,但隨時序下修的折扣數明顯的要你掏出錢包。再來還有一種叫做尾牙的東西,讓你在還沒有吃到過年大菜前先吃些開胃菜,這段期間媒體只要牢牢的釘著人家的餐桌、舞台、抽獎箱和薪水袋就不怕沒新聞開天窗了,雖說是開胃菜但有人也可以吃整整一個月 (我家就有!) 。在一新一舊 (或說一西一中) 的兩個 New Year 中間,禮盒也是我惡夢的主角之一,就像近日墬落在俄羅斯烏拉山的隕石雨一般,讓我不但無處可躲被砸傷了不說,還得負傷清理這些無端飛來的石塊。
過年顯然是一種感官的折磨,過年期間我本無意打開電視,但和家人在一起的同時難免瞥視了一些,我們平日的新聞本來就和娛樂美食節目無分軒輊,此時此刻更是理所當然,在極端無聊的空檔之餘就連某家餐廳裡的小強趁過年出來打牙祭也能被大作文章,另外再充塞一些 you tube 裡上演的貓狗秀應景,媒體人士名嘴之流則在談話型節目中毒蛇吐信以達娛樂效果,我實在覺得這些節目 製作人應該趁過年好好「進補」一下,充實自己的腦袋以便來年製造一些像樣的東西挽救嚴重貧血的節目。
每年過年前我總要在誠品先備好存糧,然後隱匿家中無視於外面如何人馬雜沓 (君未見243萬人次擁進高雄的一處佛山),我除了繼續寫研究計劃外 (當然以過年為藉口,用比較 casual 的方式寫),在過了九分之八的年假裡把今年買的七本書看完了五又四分之三本,巧合的是在一本簇新的散文集裡有一篇 “過年”,裡面寫著「年也許真是一頭可怕的怪獸」(徐國能“綠櫻桃”) , 我還真懷疑作者是否看到我去年的部落格呢!另外在一本稍早看過的散文裡,作者亦描述她害怕回老家過年,她只想求清靜無為不求與俗世妥協 (黎紫書 “暫停鍵”),顯然還未到世界末日早已有像我一樣對過年冷感的另類存在,不知是否可有一處怪咖集中營,提供清簡食宿無線上網的環境,讓躲避年禍的人能清心自在 “過年”。
- Jan 27 Sun 2013 0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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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詩畫過冬
在多雨寒冷的跨年之際,讀了點詩觀賞(想)了一些畫。
我一直覺得詩就像抽象畫,match (契合) 讀者或觀者的靈魂僅是瞬間的事。詩有時也像宇宙中的黑洞,它凝聚了莫大的能量就等待著千萬年後爆炸。在還堪稱青春的年紀讀過鄭愁予,不知究竟的都會背出幾句,以為錯誤可以是美麗的,瀟灑的自命為宇宙的遊子,甚至幻想自己短暫華美的生命。當一切落入現實後就不太讀詩了。不僅不敢讀詩,更不敢隨意讀周夢蝶的詩,就像不知能否見佛所以不敢參禪。猷記
十年前略讀過﹝十三朵白菊花﹞,只覺句句如玉如珠,讀到「向佛影的北北北處潛行,幾度由冥入冥」,我怔住,可恨我無慧根不配追隨詩人在「八萬四千偈」中冥想求道。年底前在誠品的書架上突然拿起了詩人的另一本詩文集﹝有一種鳥或人﹞,又再度被詩的巨大魅力震攝住,見到「樹樹樹葉,葉葉皆像虛空處探索」,於是想試試愚癡的我能否再摘到一片菩提葉。不過我終究只是個文盲,在詩人廣大如「無量恆河」的詩句中,從不敢希冀能「一聞千悟」,就像見松尾芭蕉的俳句亦未必知其真髓,幸而詩人說了「詩你不讀它,它也不會說你薄倖」,因此再讓我把詩人的偈句置於高閣,待來日再續。
我心儀一個靜物畫家的畫已多年了,終於有機會在年初去看了他的個展,他的畫是具象的甚至是極其寫實的,可是畫題確是抽象的,錢幣變成是unreality或是vanity,眼前的桌面可以延伸到彼岸 (nirvana)。畫家把一只銅杯或一只陶碗端放在大理石桌上,傳達了一圓一方的東方哲學,畫面有沈潛凝聚的美。畫家亦細膩的描繪出器物的質感,銅有內斂的光澤,陶有樸拙溫潤的手感,木器則有歲月的肌理,但畫家選擇的背景卻多是冰冷而且高硬度的大理石,這究竟是對話 (dialog) 還是對峙 (opposition)? 另外我也第一次感受到「靜物非靜」,當畫家把杯子挪移到桌邊讓它部分懸空於桌外時,它便不再是「靜物」,雖然它在畫中所呈現的質量未變,可是卻必須精確的遵循著物理的定律,達到力矩及能量的平衡,把它潛藏的能量釋放出來,於是它和觀者之間便形成了動態的交互作用 (dynamic interaction)。另一種動靜的對比是當畫家讓靜態的生物開始 decompose 時,靜物的 “stillness” 和 “eternality” 便隨之消失了,開始腐爛的南瓜、長出點點霉斑的麵包、屠宰場裡離體的豬心均如是說。因此依 Norman Bryson 的感知派 (perceptualism) 理論,這個畫家所表達的物相是對照著時空的內容 (context),讓觀看的人得到的不是即席的建構,而是必須穿透畫家的觀點由「感」而「知」。不知我的解讀有無偏狹, 這些靜物告訴我世間沒有永恆!
- Jan 04 Fri 2013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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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光三越的化學課
歲末因赴高中同學會途經新光三越,化粧品的櫃檯小姐叫住我「姊姊,來試試我們的抗老除皺產品。」,我 (苦) 笑﹝姊姊不老不皺啊!﹞……。未待我發一語,她已在我的手背上擠了一滴她的神仙乳液搓摩著,不多時被塗勻的乳液便凝出瑩亮的圓珠在雨過天青後的荷葉上滾動,我的手既變成葉,那我豈非花?
就在她濤濤不絕的向我推銷她各式能讓人返老還童青春永駐的保養品時,我已破解了乳液中 C60 奈米材質的蓮花效應 (lotus effect)。
「姊姊,這種乳液得到諾貝爾獎的哦!」,我心想﹝美眉啊!姊姊可是正宗諾貝爾桂冠的徒子徒孫咧!﹞。
她見我眼睛亮起來有點反應了,便順勢說「姊姊,現在一瓶特價五千九百八,上個客人一口氣買了二十瓶」,我 (苦) 笑﹝姊姊沒錢/不想花錢﹞,她見我不語便給了我一份試用品,再尋找下一位有錢的姊姊。
我回家拜讀試用品的說明後發現乳液裡果然有 fullerene,然後再混和著「五胜肽」和水解珍珠蛋白,不過這麼簡陋的描述是不能滿足我的求知慾的,胜肽為何是五? 我上網看了原文才知道它是 palmitoylated pentapeptide,胺基酸序列是從膠原蛋白衍生來的,能自行結合成大分子 (self-association),﹝天啊! 這豈不像狂牛症蛋白 prion 嗎?﹞,palmitoylation 也許是便於讓「胜肽」掛在細胞膜上,至於「珍珠」 (conchiolin) 嘛! 我猜想不過是拿些貝殼來水解罷了,其實用豬皮亦無不可! 反正妳的臉也不會因此變成珍珠長出豬皮。
- Dec 26 Wed 2012 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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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與張愛玲
近日我對我的部落格實在是疏於照顧,我的藉口不外乎是忙於學術論文的書寫再加上歲末是繳交國科會研究計劃的時候,為了實驗室的生計就只能暫且放下閒筆,但我還是陸續上博客來網站或親臨誠品買書,兩三個月內看了一些散文雜文,其中好幾本是六、七年級男性作家的作品,有人是主修文哲的博士班學生或高中老師、有人是導演或以時尚評論為業的自由工作者,我很快的發現這些書中有一些共同的字眼就是「宅」、「孤獨」和「張愛玲」, 只是它們在不同調性的 context 中出現, 以及出現的頻率在每本書中稍有不同罷了。
有人開宗明義就提到「宅」和「孤獨」,但是他在宅世界裡「自有可樂」之處,他對孤獨也處之泰然 -「生命本來孤獨,唯靜默的探求才能豐富你的孤獨生活」,所以他還可以在「宅」中自在的悠遊於文學的天地雲水間。也有命本孤僻的「崩世代」作家,認為自己如「歧路亡羊」,所有的指望盡在「宇宙的黝暗處隱而不見」,愛如「朝花夕拾」夢如「殘花老梗」,在「宅」的世界中「自以為遼闊,其實疏離」,在網路的虛擬社交中一切只是「過眼雲煙而已」,如同張愛玲在 <封鎖> 的結局那樣淒涼狼狽。也有人質問究竟是什麼「驅使我們如此狼狽慌張的前仆後繼」,而在畫面停格時間凝止時他頓悟出「等在所有追逐與焦慮後面的是死亡」,他用張愛玲的一句「這是亂世」來註解這個惶惶的世代。但也有人似乎宅的傲慢,宅在電腦上透過網路作時尚觀察,嗅出金粉世界的動態,也許相對於他工作中所環繞的俊男美女公子名媛他是有點「宅」氣,但在我看來他偶然的憂鬱似乎就像施了脂粉一般,讓人覺得有些虛情,這人倒是在書中自頭至尾引用張愛玲的句子,不過我實在很難立即把近百年前生活在亂世傾城中的張愛玲和 gossip girl、Kate Middleton、Anne Hathaway 這些人 聯想在一起。
我亦宅,我焉能不宅,「宅」的理由已經千百種,最近又多一項,上週末偶然開啟了平日幾乎不看的電視,沒目地的將選台器一一順勢而下,每一台停留半分、一分鐘,我就發現不論是宮廷古裝、青春偶像、社會寫實還是美式肥皂劇都充滿了心機深沉爾虞我詐的對白,所以像我這樣 straight 的人也只能宅在家裡和窩在學術象牙塔內了。但你不用同情我的「孤獨」,我的腦子可是忙得沒時間理會「孤獨」。我最近倒是對張愛玲「時代是倉促的」預示深有同感,因為我每次看到 iPhone 和 Galaxy 發佈新手機時我就想到這位文學界「祖師奶奶」 (引自王德威文) 的話。
- Nov 28 Wed 2012 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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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 iPod
村上春樹出了第二本收音機,我買來很快地看完了,又再花了幾小時把四年前買的第一集再看一遍。
這次時報出版社把書本的裝禎變成32開精裝本,因此破壞了我書架上一排有著藍色書側的村上春樹 collection。這次時報也爭取到了大橋步的插畫版權,似乎要原封不動的把村上的品味移植過來,偏偏我不領情,我甚至比較喜歡第一集中台灣插畫家 Lyon 的配圖。在看了第二集之後還真覺得村上只要隨便磨磨 (murmur) 兩句都是文章,他似乎對此有自知之明,他在第一集中便說過有人曾批評他的「國境之南太陽之西」是文字的 fast food,他在第二集的序中又提到他的隨筆只是寫小說時收集起來但沒用到材料,這豈不是說他把原來可能要扔掉的廚餘做成了一道「村上雜燴」了嗎?不過我還是他的散文迷,不論他出什麼我還是會買來看,就像喝咖啡一樣,一天三四杯已是一種戒不掉習慣。
我喜歡看村上或許是覺得自己有一部份也很「村上」,譬如聽古典音樂,不過他能欣賞德布西,但我只聽巴哈貝多芬布拉姆斯,這大概和聽不聽爵士有關吧!他喜歡跑步,他可以悠哉的邊看風景邊跑,也可以卯下去跑馬拉松,我也跑,只是我平常在跑步機上跑,不過我和他同樣 enjoy 在紐約中央公園裡的慢跑。他去 Starbucks 只買「普通咖啡」沒喝過歐蕾拿鐵,我也是黑咖啡一族。另外,他最不喜歡參加宴會,沒去過卡拉 Ok,他說他是一個「書打造的人」,這些也都可以和我畫上等號。但也有一些他的 favorites 是我絕對不碰的,譬如 Dunkin Donuts 的甜甜圈,吃炸可樂餅和看棒球。事實上他在這兩集「收音機」中都提到可樂餅一事,不知是否正如他說的「他有時寫過什麼也忘了」。
另外我認同村上因為他是一個不太在乎外面又工作認真的人,用他的話描述便是「村上以村上的方式拼命做著」,也許這就像他欣賞奧林匹克比賽中的選手「無論強弱都在拚著命流汗努力奮鬥」,不知是否因也為他這樣的 intrinsic,他不喜歡太宰治那種頹廢的象徵 (那真抱歉啊!在我的書架上村上和太宰治的書是比鄰而居的)。
最後我應該建議村上換個書名,畢竟電晶體、黑膠唱片的時代已過了,雖然那是村上的鍾愛和品味,但現在 iPod、iTune 當道,所以何不叫「村上 iPod」呢?
- Nov 02 Fri 2012 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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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與百
以往未曾注意到生活中竟有諸多一與百的並存,我第一次發現它是在上海,剛開始覺得很突兀,後來我才認真去地發掘生活週遭的一與百,而且還發現我是不折不扣的「一」。
初秋去蘇州開會刻意停留上海兩日,我在上海住的飯店左邊是新式的住宅大樓,大樓下有一間幾乎沒有什麼客人的 Starbucks 和和一間極大但亦冷清的 7-11,右邊則是傳統市場,在二條十字交會的路上有傳統米糧雜貨舖、蔬果攤、早餐店麵店小吃店,我早晨也擠在不同年齡的太太阿姨大嬸中看熱鬧,我對市場上的水果極有興趣,新疆蘋果、天津鴨梨、山西棗子,為了吃食方便我只買了一小袋不知那裡來的龍眼只覺得它又大又甜,早餐店的大蒸籠上方貼了一張紅紙 “饅頭六角、包子七角”,我沒有停留因為我需要咖啡,在此我唯一的選擇是 Starbucks,雖然我已發現它的咖啡在這裡有點 off 了,但這是上海,不在 Starbucks 買好咖啡往後在路上就難遇到咖啡店了,我在等咖啡之餘流覽了一下價目表,我發現我女兒平日早餐吃的 panini 三明治配抹茶拿鐵恰是一個包子饅頭的百倍價錢,我的腦海裡想像著若我用這價錢回去市場買了一百個包子饅頭,她豈不是可吃上三個月,我對於這種連早餐都可以有百倍差距的現象極度訝異,不過一和百隨人選擇歡喜舊好。
但另一種一與百的差異我就不能認同和妥協了,那便是服務的品質,當我和女兒在南京東路一家幾乎座無虛席的大眾化餐廳裡用餐時,眼看著我們的小籠包被盛在一只未清洗過的蒸籠裡,桌上的碗盤全都歷經滄桑殘缺不全,而用餐時的佐料便是服務員的大呼小叫,我們在一種很「原始」的氣氛中勉強用完一餐,吃了一鼻子灰,我們低落的情緒終於在外灘的 Starbucks 裡得到些許的平復,在那裡我們找回了「台北式」的服務,那真是一與百的差別。我並無刻意追求一百,但在這裡因為觀念認知與習慣問題,我們不得不選擇了「百」。
雖說上海的百年風華和新舊交融確實非常吸引我,但這處處暗藏的格格不入讓我還是想念我居住的城市 ,特別是它沒有誠品甚至難以找到一家書店、沒有隨處可以喝到的咖啡以及少了 civilized service ,它讓我愛恨交集。所以我在一回到台北的週末便鑽進誠品買書並在附近的 Starbucks 買了一杯價錢合理而且有 feeling 的咖啡,在這裡不需多花一毛錢隨處都可以享受有「一百」的服務。
當天我在誠品樓下意外看到一個特價的小提包,千餘元的包包也讓我歡喜了一下,後來才發現走在這塊百貨公司密集的消費叢林裡,從任何三五人的肩上手上就可以找到一個比它的價值多二三十倍甚至百倍的包包,可是我無此需求亦不希覬,若論吃,在 101 的 STAY 或是 Bellavita 的 Robuchon 吃一餐飯的價錢也是我平日吃食的百倍,可是我無此胃納亦不認為美食是生活必備條件,我發現在我的城市裡我可以歡喜的過著「一」的生活,一與百對我而言不是奢華,不是 Snobbish,只是簡單的生活品味、人性與尊重、隨意與自在。